“啊?”
夜昙傻眼。
第一反应是要逃。
神君岂会让她如愿。
衣袖翻飞间,整个玄境的通路瞬间封锁。
“青葵在哪里?”
见她不答,神君又问一遍。
“她在哪里?”
夜昙忙着躲避骤然炸开的星光。
“我不知道!”
她是真的不知道。
“冥顽不灵。”
这次,回应她的是星辰法阵。
夜昙当然不可能坐以待毙。
顷刻间,紫电与清光在玄境中悍然相撞,震得凝固的云气寸寸碎裂。
夜昙指间的紫色光焰明灭不定。
分身的法力本就不济,在天界清气压制下更显滞涩。
不过……她才不会投降呢!哼!
“你究竟是谁?说!”
神君挥袖震开翻涌的魔气,清光如网向夜昙罩下。
“青葵呢?她在哪里?你们把她怎么样了?”
事到如今,他哪里还会不明白。
此女定然与沉渊有关。
“她没事,但我真不知道她在哪儿!”
夜昙边跑边喊。
一道清光擦过她的鬓角,削断几缕发丝。
夜昙气得跺脚。
“少典空心!混蛋!你真要跟我拼命?!我现在可是青葵!”
欸?
她现在是青葵哦?
那少典空心现在完全就是谋杀亲妻的现行犯好吧!
眼见神君掌风已至面门,夜昙本能地伸手格挡。
谁知指尖触及清气的刹那,竟像干涸的河床遇见活水。
精纯的清气源源不断涌入体内。
……
欸?
夜昙惊奇地看着自己泛起清光的指尖。
没想到还真的能吸清气欸!
可能是因为在玄境里,她也有修炼?所以激发了花灵之力?
神君劈出的掌风凝在半空。
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掌心。
方才不过瞬息,清气竟如江河决堤般被抽走!
“你......”他一时竟说不出完整句子。
两千七百年来,从未有人能直接吸收他的本源清气,更别说这般如饥似渴,还如入无人之境般的掠夺。
他看着眼前人周身清光缭绕,连发梢都扬起星辉。
“你究竟......”
他话音未落,夜昙已放了手,借着新鲜汲取的清气旋身而起。
“对不起对不起!”
显然她自己都吓了一大跳。
“我我我……我还你!等等哦!”
“咦,这到底该怎么还?”
说着,夜昙便低头捣鼓起来,试图将吸入的清气逼出指尖,却只见几缕金芒在指间乱窜:“咦,这这这……这到底该怎么还?”
她抓耳挠腮,丝毫不管对面的玄商君那一脸惊愕与复杂。
而此时玄境外,飞池正拦着要来禀报事务的仙官,面不改色。
“神君与天妃正在修炼紧要关头,不便打扰。”
众仙侍皆心领神会地退散——毕竟谁都看得出来,这些时日神君与天妃形影不离,如胶似漆么。
夜昙对着指尖乱窜的清辉折腾了半天,终于泄气地放弃。
她偷偷瞄了眼仍处在震惊中的神君,悄悄摸出了万霞听音——还好当初和姐姐分开时留了这个后手。
“姐姐救命!”
她背过身,压低声音。
“我不小心把少典空心的清气吸走了三成!现在还不回去了!”
她边说边跺脚。
天知道她其实根本不想要这种多余的清气。
当然夜昙没敢暴露地脉紫芝的事。
要是被少典空心知道了,谁知道他现在会怎么选。
毕竟……她才刚刚耍了他。
很难说他不会在气头上就把她们这两朵花押去天帝面前法办。
虽然她也不惧,但总归是不想闹到这步。
其实夜昙这完全是多虑了。
毕竟地脉紫芝这么生僻的知识,就算是玄商君,也不会在第一时间想得到。
他顶多以为以“青葵”的聪明才智,又开发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功夫。
万霞听音那头沉默了片刻,才传来青葵格外复杂的声音。
“昙儿你……”
这声叹息里裹着太多情绪。
有对夜昙暴露和对神君身体状况的震惊和担忧。
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因提及此事而牵动的对嘲风的牵挂。
“哎呀先别管这些了!”
夜昙开始噘嘴。
好像这祸不是她闯的一样。
她完全没在乎一旁神君的莫测神色。
因为发现对方离得太近可能听见对话,夜昙竟还理直气壮地朝他指指点点。
“你往那边挪挪!”赶狗一样。
说罢,当真转过身,当着受害人的面,继续用万霞听音和青葵商量对策。
仿佛刚才吸干人家清气的不是她一般。
夜昙诉苦的同时,也敏锐地捕捉到万霞听音那头传来嘲风的声音,立刻竖起耳朵。
“姐姐,你旁边是不是有只苍蝇在叫?”
青葵声音里带着赧然。
“他是……嘲风。他……”
虽说得含蓄,但夜昙何等机灵,三言两语就拼凑出真相——定是那混蛋恶煞死缠烂打,把笨蛋姐姐连盆都端走了!
“岂有此理!”
夜昙气得直跺脚。
“昙儿。”
青葵柔声劝道。
“把万霞听音给神君吧,我亲自与他解释。”
“……姐姐你别和他说我是谁吧。”
“……为什么?”
青葵有些疑惑。
“你傻呀!”
夜昙脱口而出。
“你和嘲风在一起,我再顶着你的面皮装天妃,以天界这帮人的小心眼,难不成会认为这一切都是偶然,是我为了改善你们夫妻二人的关系?”
说到这,连夜昙自己都有些心虚。
“就算你无所谓天界和沉渊的争斗,你也得想想人族嘛。”
其实,不管是天界还是人族,相信青葵都不可能放得下其中之一。
“那……好吧。”
见青葵答应,夜昙这才不情不愿地扭头,看向一旁神色凝重的神君。
那眼神复杂得让玄商君脊背发凉。
其实发凉也是应该的。
因为夜昙那分明是在看一顶金光闪闪的绿头冠!
在青葵的催促下,夜昙这才不情不愿地撇着嘴递出法器。
神君淡淡瞥了夜昙一眼,这才接过万霞听音。
“神君。”
听着青葵的声音、语气,不像是处于危险,反而像是有难言之隐的样子。
少典有琴心下稍安。
“青葵,你在哪里?”
“青葵尚在人界,神君,此事皆青葵一人所为,请您不要怪罪……她。”
由于不能暴露夜昙的身份,青葵只能含糊带过。
听着青葵温言软语的请求,夜昙的眼神忽然有些飘忽起来。
看样子,姐姐是已经和嘲风好上了。
其实青葵本不必回来的,却还是决定现身。
说到底,还是自己这边出了错。
不然她何以要和少典空心低声下气嘛!
夜昙忍不住靠近一些,想要听个仔细。
出乎意料,神君又看她一眼,竟也学着她方才的模样,从容不迫地后退数步,径直步向玄境另一端。
夜昙当然选择追上去。
只是,刚要抓住翩翩衣袂,却又似镜花水月。
“少典空心你!”
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典有琴施然拂袖,连片衣角都沾不得。
当然是法术了。
就是不知道是哪个路数的。
夜昙不服输,试图破解。
破解不成。
气得她和烧开了水的茶壶似的。
夜昙头顶冒烟,但也不忘踮着脚,伸长脖子。
偷听是肯定要偷听的。
虽然不听也知道,总归是青葵替自己开脱,让少典空心别怪罪自己。
姐姐在那和神族低声下气,在人间受苦,自己却顶着青葵的皮囊在天界吃香喝辣,还和少典空心……
夜昙摸了摸嘴唇。
有点内疚。
正出神间,神君已是握着万霞听音缓步走来,神色复杂难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