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认得我?”
大师兄闻言后,微微俯身,散落的长发随着动作扫过肩膀,他轻笑着,别在发上的红色流苏轻轻飘荡,“这世上认得我的人可多,你这么说,是想要我给你签个名吗?”
退潮愣了片刻,嘴角扬起了笑:“齐楼主会比较想要你的签名。”
我们没有再与他纠缠,既镇住了紫金镖局,便去察看他们的所言的物资。
如他们所说般堆放在后院,老冯辨认得出,确实为商人交接点之物。
只可惜商人已故,物资也不知要归还给谁。
但……总之不能给潮岳楼吧?
“为何不能?”大师兄在我耳边低语,“我们不是好奇,潮岳楼到底想干嘛么?”
很有道理。
“还是你会钓鱼。”我赞同地,但同时想到个问题,“你这么有自信,到时候能应付潮岳楼?”
结果他拍拍我的肩膀,“怕什么,我师弟天下无敌。”
……我就知道。
大师兄说着“你们给我的茶下毒,那我也给你们下毒”的幼稚理由,强迫整个紫金镖局的人都喝下毒茶,并扬言解药在他手里,若他们不肯配合,毒发将会爆体而亡,死相难看。
老冯看着他这般举动,咽了下口水,欲言又止,止言又欲。
大师兄出门和原本候在外面的商队商议,让二师兄他们护着先行。
“我这边还有点事要等等。”
“你在等什么?”二师兄抬眸看他。
“齐鸥。”
“哦。”
二师兄点头,就牵起骆驼跟着大部队先走了。
镖局内,镖师们按照吩咐继续日常活动,该练武比试的练武比试,该打木桩的打木桩,该午睡的午睡。
只是他们神情不太自然……毕竟,他们服下了毒茶。
回到议事厅里,大师兄沏了一壶新茶,满室茶香弥漫,白雾腾腾。
老冯盯着他给自己倒满的杯,神色恍惚。
大师兄没有察觉般哼着歌,给被他绑在座椅上的几位管事也倒上茶,笑眯眯地说:“请喝茶。”
老冯额上汗水流下来了,他低语着:“你们当真是魔教?”
“……他胡诌的。”我无奈地,低头就看到了满杯清澈。虽然大师兄嘴上说着下了多猛烈的毒药,但实际上他根本不会用毒,身上也不会携带什么毒药。老冯纯属多虑,也可能是被他幼稚的演技唬住了。
我压低声音跟他说:“他根本没下毒。”
老冯方才端起茶杯喝茶压压惊。
大抵午后时分,猛烈光照透过窗棂,照得一室金碧明亮。
翻箱倒柜地把这大厅里的零食翻了个遍:葡萄干、火腿片、奶枣、馕饼……
干巴巴的,噎人。
“好吃吗?”
我拿起一块肉干时,大师兄好奇地瞥了眼。
“不好吃。”我如实地。
这肉干太柴太硬,比起绛湖街边摊档买的肉干差远了,只得多喝几杯茶缓和。
“那你还吃得这么起劲?”他无语地。
“我无聊啊。”
“……”
他颇为嫌弃地伸手拎过一片肉干放进嘴里咀嚼——瞬间眉头拧成一团,像被什么惊世骇俗之物袭击了味蕾般。
“好难吃。”他皱巴巴着脸看向大当家,“你怎么放这种零食?”
还控诉似地拿了块肉干塞他嘴里。
大当家:“……不是我采购的。”
窗户传来了沙沙风声。
仔细听来,还有……海浪?
沙漠之地不应该有海浪。
一旁被绑在角落里的退潮,眼瞳忽而映入了亮光。
为防生出枝节,我当机立断地把一块馕饼塞他嘴里,物理消音。
咚咚
一阵叩门声响起,伴随着浅浅笑意,温润男声:“大当家可在?”
大当家张张嘴刚想说什么,却被大师兄一个眼神吓得吞了下口水。
他只得强颜欢笑地:“齐楼主前来何事?”
大师兄满意地为他松开绑绳。
我趁机拉过了帷幔,遮掩退潮的踪迹。
大师兄笑眯眯地站在大当家的旁边,长发遮脸,装作是奉茶的。
门里进来了一个身材高大、披着深蓝兜帽的男性,看不清脸,手背上有和退潮一样的潮汐纹身。
能推断此人便是齐鸥。
“无事,只是想看看大当家的做事效率如何?”
他进门看到满室茶香、桌上摆满零食的岁月安好模样,眉头轻挑,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发现异样。
大当家的脸色有点白,神色慌张,但嘴角边的肉干碎又充满了迷惑感,像是他方才确实在享受下午茶时光的模样。
大当家讪笑着说:“您要的货都在后院。”
齐鸥凝视着室内许久,没有回应。
他的目光落在了站在大当家身侧的人身上。